深夜两点，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林默坐在出租屋那张摇摇欲坠的电脑前，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庞。他的手指悬停在鼠标左键上，微微颤抖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名为“蝶恋”的私密直播间，页面加载进度条卡在99%已经整整十分钟了。右下角的弹窗广告疯狂闪烁，声称“高清无码，免费观看”，但那串乱码般的链接却像某种诅咒，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视线。
这不是普通的直播软件。三天前，林默在一堆废弃的硬盘数据中恢复了一个加密文件夹，里面只有一部视频文件，文件名正是《蝶恋直播视频免费观看》。起初，他以为这只是某个黑客的恶作剧，直到他按下播放键，画面中出现的不是视频，而是一面镜子。镜子里映出的，是他自己此刻惊恐扭曲的脸。
“这只是心理作用。”林默低声喃喃，试图说服自己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点击了那个闪烁的“免费观看”按钮。
屏幕瞬间黑了下去。
紧接着，一行血红色的宋体字在黑暗中缓缓浮现：“你确定要看吗？代价是，你再也无法关闭它。”
林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好奇心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。作为一名过气的悬疑小说家，他一生都在寻找那个能让他一举成名的素材，而眼前这个诡异的链接，似乎就是那个契机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颤抖着敲下了回车键。
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，画面亮了。
那是一间熟悉的卧室。陈设、摆放的书籍、甚至窗台上那盆枯死的绿萝，都与他现在的房间一模一样。镜头角度是从天花板的角落俯拍，清晰地捕捉到了坐在电脑前的林默。画面中的林默正对着屏幕发呆，而现实中的林默猛地回头看向天花板——那里空空如也，只有一个积灰的吸顶灯。
“这是预录？还是实时监控？”林默的心跳如雷。他站起身，在房间里踱步，试图寻找隐藏摄像头。然而，当他再次看向屏幕时，画面中的“林默”并没有跟随他站起来，而是依然坐在椅子上，背对着镜头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，似乎在哭泣。
现实中的林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看向屏幕，画面里的“自己”缓缓转过头来。那张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，但在皮肤中央，裂开了一道鲜红的口子，像是一只正在苏醒的眼睛。
“蝴蝶……要飞了。”
一个轻柔却沙哑的声音直接从他的电脑音箱里传了出来，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。林默猛地拔掉电源，屏幕黑掉，房间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窗外的雨声，依旧淅淅沥沥，敲打着玻璃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他瘫坐在椅子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也许只是某种高级的AR投影技术？或者是某个恶作剧程序的bug？他安慰着自己，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。就在指尖触碰到杯壁的那一刻，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，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，内容只有一张图片。
林默点开图片，瞳孔骤然收缩。那是一张他在出租屋的照片，拍摄角度正是此刻他身后的衣柜缝隙。照片的角落里，隐约可见一双苍白的脚，正无声地站在他的身后。
林默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。他僵硬地、一点一点地转过身。
衣柜的门，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。黑暗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“既然免费观看了，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不是从电脑，而是从衣柜深处传来，“那就别想中途离场。”
林默想要尖叫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他眼睁睁地看着衣柜门缓缓打开，一只色彩斑斓的巨型蝴蝶翅膀从黑暗中探出，那翅膀上布满了无数细小的眼睛，每一只眼睛都在死死地盯着他。
那不是普通的蝴蝶。它的触角细长如丝，在空中轻轻摆动，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随着蝴蝶翅膀的展开，林默发现那翅膀上的纹路竟然组成了无数张人脸，他们在无声地呐喊，表情痛苦而扭曲。
“欢迎来到蝶恋的世界。”
那只巨蝶飞了起来，缓缓逼近林默。林默想要后退，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根本无法移动分毫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眼前的景象逐渐扭曲，房间的墙壁开始剥落，露出下面暗红色的、跳动着血管般的内壁。
他意识到，这不是幻觉。那个链接，真的是一个陷阱。一个将他灵魂吸入异界的入口。
巨蝶落在了他的肩膀上，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渗入骨髓。林默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，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，皮肤上长出了细密的绒毛，骨骼发出清脆的断裂声，正在重组。
他想起了自己写过的所有故事，那些关于欲望、贪婪和代价的寓言。原来，他一直都在预言自己的结局。
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，他看到了电脑屏幕重新亮起。直播间里，观众人数从零迅速飙升至十万加。弹幕疯狂滚动：
“太真实了！”
“这就是免费的代价吗？”
“下一个是谁？”
林默的嘴张开，却只能发出一声细微的嗡嗡声。他的视野变成了复眼，看到了无数个重叠的世界。他变成了那只蝴蝶，被困在屏幕里，永远地直播着这场名为“蝶恋”的悲剧。
雨停了。窗外的晨曦透过云层，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。电脑屏幕依旧亮着，显示着直播间的画面。画面中，一只美丽的蓝色蝴蝶正在花丛中翩翩起舞，优雅，宁静，美丽得令人心碎。
而在直播间的标题栏下方，一行小字悄然更新：“免费观看已结束。下一场直播，即将开始。”
城市的另一头，一个年轻人好奇地打开了一个新的链接，指尖悬停在鼠标上，眼中闪烁着同样的贪婪与好奇。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一旦开始，就再也无法结束。而蝴蝶，永远在寻找新的花蜜，新的猎物。